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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颛孙师全传》第一章 寒春诞麟儿 贤父育良才

《颛孙师全传》

第一卷 陈城稚子·礼乐初蒙(前503年—前494年)

第一部 陈地生贤·诗书养正

第一章 寒春诞麟儿 贤父育良才

       周敬王十七年,岁次戊戌,时正月十三。

残冬未尽,寒春料峭,中原大地依旧覆着一层薄薄的霜雾,陈国阳城郊外的原野上,北风掠过枯林,卷起细碎的雪沫,天地间一片清寒肃穆。这一年,周室衰微已极,诸侯力政,齐晋争霸,楚越称强,中原小国如陈、蔡、郑、卫,夹在大国之间辗转求存,百姓终年疲于赋役,苦于兵祸,虽值新春佳节,街巷间却少有往年的欢腾,唯有寥寥炊烟,在寒雾中缓缓升起,诉说着乱世之中寻常人家的安稳与不易。阳城,这座陈国西南的小城,上古属太昊故墟,虞舜遗风未泯,周代以来礼乐相承,即便世道纷乱,依旧守着一份耕读传家的古朴,城中百姓多以农桑为业,以忠信为本,不尚浮华,不慕强权,在风雨飘摇的春秋乱世,守着一方小小的安宁。

   

阳城之东,居住着颛孙氏一族,为当地望族,世代以忠厚传家,以诗书继世,不事权贵,不贪利禄,在乡邻之间德望甚高。颛孙氏源出帝舜之后,先祖曾在虞、夏、商三代为官,恪守仁德,周公平定天下后,封帝舜之后于陈,颛孙氏一族随之迁居陈国,繁衍生息,数百年来,始终坚守先祖遗训:修德、守礼、笃行、爱人。到了周敬王这一代,族中最受敬重之人,便是颛孙师的父亲——颛孙姜

颛孙姜,年近四十,生得身形端正,眉目温厚,面色沉静,言语和缓,虽无官爵在身,却有君子之风。他自幼饱读《诗》《书》,熟习周礼,深明先王治世之道,心怀仁惠,行事方正,少年时便以贤良闻名乡里。成年之后,列国纷争愈烈,陈国朝堂之上,大夫争权,小人当道,为官者多贪禄位,轻民生,颛孙姜眼见世道污浊,不愿以一身清白卷入权势倾轧之中,遂绝意仕途,归隐田园,躬耕劳作,教化乡中子弟,不收束脩,不图虚名,只愿以微薄之力,传仁义之道,守礼乐之基。在阳城百姓心中,颛孙姜不是高居庙堂的显贵,不是腰缠万贯的富商,而是一位真正的君子——居陋巷而不改其乐,处乱世而不易其心

颛孙姜之妻,为陈国邻乡温氏之女,性情贤淑,知书达理,温柔孝悌,持家勤俭,夫妻二人成婚十余载,相敬如宾,上奉高堂,下和族人,外仁乡邻,内修德行,在阳城传为美谈。唯一令夫妇二人心中怅然的是,成婚多年,始终未有子嗣。在以宗法血缘为根基的春秋时代,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观念深入人心,族中长辈也曾多次劝说颛孙姜纳妾延嗣,乡邻亦多有劝慰,然而颛孙姜始终不为所动。他常对妻子说:“子嗣之道,本乎天地,积乎德行,非强求可得。我夫妇二人但行好事,修身积善,上天若有怜恤,自会赐下儿女;若无缘份,亦当安守天命,不可违背本心,乱了家道。”

妻子温氏亦是深明大义之人,听了丈夫之言,心中虽有遗憾,却从不怨天尤人,反而更加谨身修行,侍奉公婆,周济孤寡,纺纱织布,勤俭持家,与丈夫一同行善积德,从未有过半句怨言。夫妇二人每日晨起必祭拜天地先祖,日间劳作不倦,傍晚则诵读诗书,教化子弟,遇乡邻有难,必倾力相助;见孤寡饥寒,必解衣推食;有路途残破,则出资修缮;有孩童失学,则免费教诲。十余年间,颛孙姜与温氏的善行,遍布阳城内外,百姓受其恩惠者不计其数,人人皆称颛孙姜为“陈地善人”,称温氏为“贤德妇人”。

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天地之间,德泽所聚,必有灵应。

周敬王十六年冬,寒雪纷飞之际,温氏忽然身感不适,脉象平和,却身形渐重,请来城中医者诊脉,医者抚须而笑,躬身向颛孙姜道贺:“先生积德多年,上天不负善人,夫人此乃有孕之兆,数月之后,府上必添麟儿!”

消息传开,阖族欢庆,乡邻纷纷登门道贺,都说这是颛孙姜多年行善积德的福报。颛孙姜心中既喜且敬,喜的是夫妇二人多年心愿得偿,敬的是上天降子,乃是托付重任,绝非寻常延续香火那般简单。自此之后,他更加谨言慎行,每日除了劳作、教书,便是陪伴妻子静养,叮嘱她起居有节,饮食有度,不妄言,不妄动,不生怒,不怀忧,以平和之气涵养腹中胎儿,以仁德之心感召天地灵气。他常对妻子说:“我等不盼儿女大富大贵,不盼儿女位高权重,只盼他生来正直,心存仁德,习礼乐,守忠信,承先祖之志,传圣贤之道,做一个无愧于天地、无愧于生民的君子。”

寒来暑往,光阴流转,转眼便是周敬王十七年正月十三。

这一日,天未破晓,寒雾弥城,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抹微光,北风渐息,天地间一片宁静。颛孙府中,灯火通明,仆妇往来轻声奔走,温氏腹痛阵阵,即将临盆。颛孙姜守在室外,心中既紧张又虔诚,他不拜鬼神,不祈福运,只是对着天地先祖的牌位,静静伫立,默默祷告:“天地在上,先祖有灵,我颛孙姜一生不敢为恶,不敢失德,若上天赐我子女,愿他生来仁善,立身端正,勤学正道,弘道济民,不负阳城水土,不负颛孙氏门风,不负乱世苍生。”

辰时初刻,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,冲破了府中的宁静,划破了寒春的晨雾。

接生的老妇抱着婴儿,快步走出产房,满脸惊喜,声音颤抖地向颛孙姜道贺:“先生!是一位公子!相貌不凡,哭声洪亮,骨骼端正,双目有神,这是圣贤之相,是麟儿降世啊!”

颛孙姜快步上前,接过襁褓中的婴儿。只见此子眉目清朗,额头宽阔,鼻梁端正,肌肤温润,虽刚出生,却全无寻常婴儿的蜷缩娇弱之态,四肢舒展,神情安稳,一双眼眸纯净明亮,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,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沉静与大气。襁褓之中,婴儿不哭不闹,只是静静望着颛孙姜,仿佛与父亲早已心意相通。

此时,窗外晨光乍现,雾散云开,一轮朝日破云而出,金光洒遍阳城原野,庭院之中的枯木枝头,竟有几只喜鹊栖落,声声和鸣,清越悦耳。寒春的冷意,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,天地间一片祥和温润。

颛孙姜抱着怀中的婴儿,心中百感交集,热泪几欲涌出。他知道,这个孩子,不是凡胎,乃是天地德气所聚,先祖英灵所佑,是上天赐给颛孙氏的希望,也是乱世之中一缕即将燃起的文明星火。他轻抚婴儿的额头,轻声道:“我儿,你生于乱世,长于德门,从今往后,你便名,字子张。师者,师法天地,效法圣贤,修身传道,为人师表;张者,开张圣德,伸张正道,弘大礼乐,包容天下。愿你一生以忠信为根,以笃行为本,以弘毅为志,以仁爱为心,成为天下后世之师,伸张千古不灭之道。”

自此,这个在周敬王十七年戊戌正月十三寒春日,诞生于陈国阳城颛孙府的男婴,便有了名——颛孙师,字子张

很快,颛孙师的满月之宴到了,颛孙姜依古礼治家,不尚铺张,不逐奢靡,只请了族中长辈、阳城德望乡贤与相熟的读书士人,务求合于周礼,不坠门风。

颛孙府庭院不大,却收拾得一尘不染,青石板路光洁如洗,廊下悬着素色绢灯,灯角只绣极简兰草,无半分俗艳,透着清贵内敛。正堂“礼义堂”内,陈设更见简朴:四壁无金玉字画,只贴先祖手书箴言——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”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”;堂中楠木桌椅铺素麻席垫,案几上无珍馐,只有黍米糕、蒸栗、腌菜与一坛家酿清米酒,处处显“不慕浮华、以礼立身”的门风。

颛孙姜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深衣,腰束麻带,发簪素玉,举止恭谨谦和,眉宇间是读书人的温厚清朗。他亲立堂口迎送宾客,躬身作揖,礼数周全,全无公室旁支的矜傲,亦无乡绅的市侩。乳母温氏抱襁褓中的颛孙师侍立一侧,婴儿裹素锦襁褓,眉眼圆润,肌肤白皙,自始至终安安静静,不哭不闹;偶睁黑亮眼眸,目光澄澈安定,目不妄视,声气清和,入席老者见之,无不驻足暗奇。

“颛孙公,恭贺小公子满月之喜!”

“喜得麟儿,真是家门厚福!”

宾客陆续入席,拱手道贺,言语真诚无虚浮。颛孙姜一一回礼:“劳诸位长辈乡贤屈尊,寒舍简薄,略备薄酒,望勿见责。”

不过三桌人,却坐得整整齐齐,无人喧哗,无人妄动筷箸,皆正襟危坐候主人开席——既见阳城民风淳朴,亦见颛孙家平日德行所聚的威望。

族中最年长的三爷爷已八十九岁,须发皆白,面有沟壑,却精神矍铄,一手拄枣木拐杖,一手扶案,稳坐主位。他是颛孙氏辈分最高的长者,博闻广识,德望素重,族中事务、乡邻纷争,一言而决。

见人齐,三爷爷轻叩案几,开口道:“今日是姜儿长子满月,咱们颛孙家添丁,是族中大事。老夫活了近九十岁,见过的孩童无数,从未见这般安稳沉静的婴儿,不哭不闹,目不妄视,这是咱们颛孙氏积德累善,才降的麟儿!”

满堂宾客纷纷点头,笑意由衷。家中小辈为三爷爷斟上温热米酒,再依次为诸位长辈添酒,动作轻柔,礼数丝毫不乱。

三爷爷端陶碗浅抿一口,暖意入喉,驱散春寒。他缓缓放下碗,目光扫过满堂,声沉而有力,立时摄住所有人心神:“今日借着喜宴,人齐心静,老夫跟大伙儿把话说明——咱们颛孙氏,到底是何来头,能在阳城安安稳稳立世数代,受乡邻敬重?”

礼义堂内瞬间寂然,原本低声交谈者尽数闭口,倾身凝神。族中晚辈虽略闻族源,却从未听得如此详尽;乡邻贤达只知是陈国公室之后,不知细枝末节,皆侧耳屏息,不敢惊扰。

三爷爷捋着花白长须,一字一句清晰入耳:“说起咱们颛孙氏,那是根正苗红的妫姓后裔,上承舜帝圣血,半点不假!上古之时,舜帝德配天地,孝闻天下,居于妫汭,教化万民,后世子孙为念先祖,以居地‘妫’为姓,这便是咱们妫姓的由来。舜帝不以武力服人,只以仁德感物,所到之处,人皆让畔、让居、让技,天下归心——这份明德,就是咱们妫姓子孙最贵重的血脉根基!”

座中阳城乡塾老夫子陈敬轩,是陈国公室远支,饱读诗书,精通史事,当即拱手起身:“三老太爷所言至当!《尚书·舜典》称‘德自舜明’,舜帝之德,为万世师表。妫姓一脉,自舜帝而下,世代守德,未尝有失,这正是周天子重封陈国的根本啊!”

三爷爷颔首示意他落座,续道:“商末周初,武王伐纣定天下,大兴礼乐,分封先圣后裔。天子感念舜帝盛德不绝,遍寻天下,得舜帝嫡系后人妫满。武王以长女太姬嫁之,封于陈地,建国陈国,定都宛丘,谥号胡公,是为陈国开国之君。胡公治陈,遵周礼,承舜德,劝农桑,修礼乐,使陈国成东南礼义之邦,国祚绵延数百年。”

语气愈显郑重,三爷爷目光落在颛孙姜身上:“咱们颛孙氏,正是陈胡公的旁支后裔。陈国传十余世,公室衰微,公子争权,内乱不止。咱们的直系先祖公子颛孙,为避祸离陈,先奔齐,后仕鲁。先祖在鲁,守礼不移,不党不争,清正廉洁,深为鲁人敬重。先祖殁后,子孙以王父字‘颛孙’为氏,‘颛孙氏’由此立族,世代相传。”

“后来鲁国内乱,礼崩乐坏,先祖不忍见礼乐废弛,更不愿卷入权争,便率全族归陈国故土,定居颍水之畔阳城。归陈之日,先祖立下铁律:颛孙氏子孙,永不仕争霸之国,永不逐权势之利,永不贪非礼之财,唯以礼义立身,以耕读传家。”三爷爷拐杖轻顿地面,声铿锵,“这是咱们的根,是立族之本,子子孙孙,世世代代,绝不能忘!”

满堂宾客听得心潮澎湃,无不肃然起敬。颛孙姜当即起身,向三爷爷深揖,再向满堂族老行礼,声恭敬而坚定:“三爷爷教诲,孙儿刻在心间。先祖归陈以来,手订三条族规,孙儿自幼烂熟,不敢懈怠:一曰敬天法祖,孝悌忠信,礼待乡邻,扶危济困;二曰耕读为本,不废诗书,明礼知义,修身齐家;三曰清廉自守,安贫乐道,不取非礼之物,不做非礼之事。此三条祖训,孙儿晨起必诵,行事必依,从未敢违。”

三爷爷抚须颔首,欣慰满盈:“姜儿,你做得好!你父亲在世,便是族中最守规矩、最重礼义之人。他自幼苦读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,精通周礼威仪,虽饱学却不愿出仕,只守阳城,开家塾不收束脩,教族中子弟、乡邻孩童知礼明义。平日乡邻有田界之争、家务之纷,你父亲总以礼调解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不偏私,不索分毫——阳城百姓,上至老翁,下至孩童,谁不敬重你父亲?谁不感念咱们颛孙家?”

阳城里正赵伯闻言起身,拱手道:“三老太爷说得半点不差!颛孙公先父,是阳城真君子!当年颍水泛滥,冲毁乡邻田舍,是老先生开仓放粮,亲率族人修堤,昼夜不息,才保住阳城百姓。老夫六十五岁,活一辈子,从未见如此仁厚有德之人!”

做小买卖的王掌柜也红了眼眶:“赵里正说得对!老夫年轻时经商失利,欠债无路可走,险些自尽,是老先生出手相助,赠银还债,还劝我诚信经营、守礼守义。如今老夫全家温饱,全靠老先生当年援手。咱们颛孙家,不是富贵家,却是阳城德义家,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!”

族中长辈颛孙恭亦开口:“何止这些!往年寒冬大雪,族中孤寡、乡邻贫苦,总能收到颛孙家送的棉衣粟米,从不留名,从不图报。家中子弟,无论亲疏,皆可入家塾读书,不收一文,只为让孩子知书达理,不做粗鄙之人。咱们颛孙氏在阳城立足百年,受人敬重,靠的不是田产权势,正是代代相传的礼义德行!”

赞誉声声,皆发自肺腑,无半句虚言。颛孙姜再躬身,神色谦逊,语诚恳:“诸位长辈乡贤,切莫如此赞誉。礼义,是天地之纲纪,人伦之根本。我颛孙氏不过遵先祖遗训,行本分事,何功之有?如今天下大乱,诸侯争霸,战乱不休,礼崩乐坏,百姓流离,连天子威仪都无人尊崇。咱们寻常人家,唯有坚守礼义、守住本心,才能让族人安稳,乡邻和睦,在乱世中守一方安宁,不负先祖,不负天地。”

三爷爷见他不骄不躁、谦逊守礼,心中更慰,转望其母怀中的颛孙师,笑道:“姜儿夫妇如此守礼重德,又诞下这位异相麟儿,这孩子天生带着咱们颛孙氏的礼义之气,日后必是知书达理、德行深厚的君子,说不定,能在乱世中,把咱们的家风、周礼的教化,传得更远,播得更广!”

众人目光,齐齐投向襁褓中的婴儿,满是喜爱与期许。

襁褓里的颛孙师似有所感,缓缓睁眼。那双眼极清亮、极干净,黑如点漆,明如秋水,无寻常婴儿的混沌躁动,安安静静靠在乳母怀中,小脑袋轻转,目光依次扫过族老、乡贤,扫过躬身的父亲,最后稳稳落在堂中案上那几卷泛黄竹简上,专注不移,仿佛被古朴竹纹与墨书深深吸引。

颛孙姜走近,轻拢襁褓,语温柔:“这孩子自降生,便异于常儿。饿则食,困则眠,醒则安卧,从不哭闹。家中侍女诵读诗书,他便眉眼舒展,神色欢喜;若周遭有人高声喧哗、言行无礼,他便微蹙眉,似有不喜,实在奇异。”

陈老夫子连连惊叹:“夫人此言,足见此子天生明德,与礼义相通!《礼记》有言:‘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。’此子天性清和,目不妄视,声气安定,乃是生而知礼之相,绝非寻常孩童可比!”

众人称奇,席间赞叹不绝。颛孙姜缓步至其母身边,伸出温热手掌,轻拂儿子柔软胎发,指尖轻触细嫩脸颊,眼中满是深沉慈爱与期许,无求富求贵之俗念,唯有最质朴真挚的心愿。

“师儿,”他轻声开口,语温柔却坚定,回荡在静穆的礼义堂,“为父不求你日后封侯拜相,不求你金玉满堂、富贵显达,不求你名震天下、流芳百世,只求你自幼熟读先祖传下的诗书,明礼义,知廉耻,守忠信,行正道,把咱们颛孙氏妫姓后裔、礼义传家的风骨,一分一毫守住,一代一代传下去,不负舜帝血脉,不负先祖遗训,便足矣。”

言毕,颛孙姜转身:“我要将咱们颛孙氏世代珍藏的传家竹简取来,就是先祖手书的《诗》《书》节选,置于小儿面前的案上。”

随即快步入内室,不多时捧一古朴檀木锦匣而来。锦匣无繁饰,打磨温润,一看便是世代珍藏。颛孙姜亲自启匣,小心翼翼取出竹简——竹片虽历经数代而泛黄,却绳结规整,墨字清晰,保存完好,上古篆字写满《诗》《书》节选,承载家族数百年文脉与家风。

颛孙姜将竹简轻铺在颛孙师面前的矮案上,指尖拂过竹上文字,沉声说:“师儿,这是咱们颛孙氏的传家之宝,是先祖留给子孙的立身根本。待你稍长,为父便从这些诗书教起,先教你明礼,再教你知义;先教你修身,再教你做人。让你知晓舜帝之德,周礼之制,让你明白,何为君子,何为正道。”

奇迹般地,襁褓中的颛孙师似听懂了父亲的话。

小小身子轻轻一动,小嘴微抿,无半声哭闹,反倒抬起细嫩小手,缓缓伸向案上竹简。指尖堪堪触到冰凉温润的竹面,便停下不动,黑亮眼眸仍紧紧盯着竹简文字,眼神清亮,带着超乎婴儿的沉静与专注,仿佛在与先祖文脉对话,与礼义初心相融。

席间众人见此,无不惊叹动容,纷纷起身,向襁褓婴儿、向传家竹简深深作揖。

三爷爷长叹一声,举杯起身,声庄重洪亮:“好!好一个礼义传家!好一个天授麟儿!今日满月宴,咱们不谈富贵,不论权势,只敬舜帝之德,只敬先祖之灵,只敬颛孙氏传家的礼义!愿小公子日后长成谦谦君子,承先祖之德,扬礼义之风,守颛孙门风,立天地正道!”

“承先祖之德,扬礼义之风!”

“守颛孙门风,立天地正道!”

满堂宾客齐齐举杯,声整齐庄重,回荡在礼义堂,回荡在颍水春风里,久久不散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席间再无俗务闲谈,众人围坐,谈古论今,细说颛孙氏历代守礼行义往事:有先祖让地予邻、不求回报的谦和,有先祖散粮济贫、扶危救困的仁善,有先祖不食非礼之粟、坚守气节的清廉,有先祖教子以礼、严正家风的慈惠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无惊天功业,无叱咤传奇,却字字句句,都是礼义根基,都是家风传承,都是乱世里最珍贵的德行。

颛孙姜坐于席中,静听众人讲述,不时颔首,眼神坚定。他知道,从今日起,肩上担子更重——他不仅要守好颛孙氏家风,更要将这份礼义,悉心教给怀中孩子,让他长成真正的君子。

阳光透过窗棂,暖暖洒下,落在案上竹简,落在婴儿清亮眼眸,落在满堂谦和面容上。襁褓中的颛孙师依旧安静,偶抬眼望父亲,望讲述往事的族老,望承载家风的竹简,小脸始终清和安宁。